柴Chai的日常

章2行: 在西雅图坐公交车,要淡定

Shit!没想到真的错过了!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347号公交车缓缓从眼前开过,苦笑着反复骂自己:“你说说你!闹表响了这么久都不起!要闹表有什么用?!起来居然还有心情磨磨蹭蹭挑衣服?!活该错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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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往一样,错过车的时候,我就会到车站对面的711超市,买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加一小杯黑咖啡,一边吃一边反省自己为什么又傻傻地错过公交车。快期末了,昨晚复习Economic(经济学)的笔记,反复研究Supply和Demand曲线如何随着市场的变动而变动,再加上死记硬背一些不疼不痒的概念,只复习了两个章节的笔记,整个头都大了,一看表都凌晨1点多了,再不睡就会影响转天上课。干脆先洗洗睡吧,明早6:00起床,赶7:10的那班车早点去学校图书馆继续复习。

于是,我就倒床上睡过去了,睡得好香好香,连个梦都没做。快期末了,啥都没复习的我竟然能睡得这么踏实?我都佩服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早上闹表嗓子都喊哑了,我才不耐烦地醒来,一看表,我去!都6:30了!火速地洗漱完,我淡定地打开衣柜不紧不慢地搭配当天要穿的衣服。仪表还是很重要滴,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等我出门的时候已经7:00了,按照以往等车的经验,车一般会晚到5分钟,到车站的时候车应该刚来。抱着侥幸心理,我一路小跑地冲向车站,跑得快点儿,没准还能提前2分钟到车站。没想到,今天的车居然提前到达!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人,就是不能事事都抱着侥幸心理,因为事情不会总是像你假设得那样美好。我们的那些“自以为”,“没准儿就”,其实都是我们给自己的疏忽找借口。我们明明知道是结果会很糟,却总把期望寄托在幸运之神上,希望收到意外惊喜。可是,幸运之神怎么可能老是眷顾你?就算人家心情好,眷顾你了,那些“意外惊喜”在我们眼中也会变得理所当然,我们并不会感恩上天的眷顾,反而暗喜自己很精明,算得很准。“你看,我就知道”,“我算得很准吧”之类的字眼就会大言不惭地从我们的口中跳出来。当上天懒得搭理我们的时候,我们就会抱怨自己运气差,反正都是人家的错,自己一点儿责任没有。人,越活越认不清自己了,越认不清自己就活得越离谱。

西雅图的冬天天亮的很晚,出门的时候,外面还黑漆漆的,漫长的半小时过去了,眼看着天一点点变亮了。

每次我在车站焦急地等公交车时,就怀念起在国内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掐点儿去赶公交车。出门前,该干什么干什么,时间仿佛总是富裕的,根本不担心错过车。因为就算错过了,顶多等10分钟,下一班车就会到。哪像西雅图的公交车这么淡定啊!错过一班车,就要等半小时才会来,晚上一过8点半,很多公交车的班次就变成一小时一班。所以,我上学的时候都会乖乖地在8点之前到家,我可不想在黑漆漆的夜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车站等车,太凄凉太可怕。另外,周六周日和节假日的公交车也全天都是一小时一班。如果你是个急性子,在西雅图住一段时间,就会渐渐释然了,因为在这个慢节奏的城市你根本没法儿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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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是半小时一班?半小时是个很神奇的时间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这半小时在车站干等着,就会觉得每分钟都很难熬。如果趁等车的时候去便利店买个咖啡吃个早点,万一再想去个厕所,我就会很不安,觉得时间很紧迫,半小时根本不够用。

公交车班次少,我也就忍了,只能学会安排好时间,提前点儿出门,就能及时赶上车。可最让人费解的就是有些公交车的路线太混乱。对这里不熟的人坐公交,很可能就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不知去向了。

刚来西雅图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出去逛,看哪儿都新鲜。那时候,第一代iPhone刚刚面世,太贵了!我可不舍得买啊。出门都是先在Google Map查好路线,用笔记在一个小本上。我在外面是个比较腼腆的人,再加上英语说不利索,遇到问题不愿主动问别人,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自己搞定。

下了一周的雨,周末总算见到久违的阳光了。这下我可以不用带伞出门了!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晒晒太阳都对不起我自己。我查了查去Downtown的4号公交车时间表,顺便想想都去哪儿逛。掐好时间,我顺利坐上了公交车,一路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格外舒畅。车上的人也比平时多,也是,谁不想趁着天气好出来玩呢?

到了Downtown,我习惯先去星巴克买一杯拿铁,然后到梅西百货(Macy’s)简单逛逛。Macy’s是西雅图Downtown的一个标志建筑。土金色的大楼中间悬挂着一颗很大的五角星,这是Macy’s的标志。Macy’s是个大型连锁商场,里面有5层,卖一些中高端品牌的衣服,化妆品,首饰,鞋子,包包以及日常家居用品。只要我迷路了,就会先想方设法找到Macy’s,然后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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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都逛到下午4点多了,我正琢磨晚上要怎么解决伙食问题,就意外接到朋友的电话。朋友约我去Northgate一起吃自助寿司。我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Northgate是在北西雅图,离我上的社区大学非常近,所以我知道从Downtown怎么去Northgate。到Northgate的车很多,比如16号,5号,以及快线41号都能到。我所在的街道附近只有5路车站,而且5路车的终点站是Northgate,坐上车我就不用看路了,一坐到底,省心省力。

运气很好,车很快就到了,我习惯性地抬头瞟了下车号,是5号车没错,就高高兴兴地直接上车了。5路车走local,路线很长,每一站都停。Downtown是起始站,Northgate是终点站,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下车了。车上人不多,我选择了车尾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反复地听周杰伦最新歌曲“甜甜的”,幻想着自己未来的爱情能像歌里唱的那么甜。想着想着,自己就不由自主地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傻笑。白日梦,越做越美,越想越离谱。白日梦的优势就在于自己可以创造梦境,演一场电影,把自己变成故事里里的主人公,一切情节的发展都能够随心控制,而且都是不切实际的美梦。相反,晚上做梦,自己无法掌控,梦中自己也许是个配角甚至只当观众,剧情不连续,看得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尾,而且有时候会是噩梦。从美梦中醒来就断片,噩梦醒来却在脑海里反复重播。

突然, 一阵刺耳的警鸣声瞬间把我从美梦中“惊醒”,公交车及时停到了路边给警车让路。刚才光顾着做梦了,根本没有留意车窗外的景象。我下意识地看看到哪儿了,怎么觉得外边的景象怎么这么陌生呢?马路两旁的建筑以前也没见过啊?什么时候这里建了个KFC呀?我该不会上错车了吧?!我立刻抬头看看车里的车号,是5号车啊,好奇怪,怎么这个5号车走的路线不同呢?是不是周末改路线了?终点站应该不会变吧。我本想去问问司机,但车尾离车头太遥远,中间还站了很多乘客,我就懒得起身。其实,是自己不敢开口问,再加上离开座位,回来就位置就会被别人坐了。算了,5路车终点站就是Northgate,中途无论怎么走,总会到终点站的,不用想太多,可能再一会儿就到了。

车上的乘客眼看着越来越少了,我估计快到终点站了。当车到了一个大型中转站,居然熄火了!司机大声说:“This is the last stop! This is the last stop! ”(这是最后一站!这是最后一站!)车上的乘客陆续都下车了,我傻傻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景象,终点站不是Northgate嘛?这是哪儿门子终点站?怎么没见到Northgate Mall呢?中途也没有路过学校啊?

“Excuse me, Sir. Is this Northgate?(不好意思师傅,这里是Northgate嘛?)”我战战兢兢地问司机,紧张得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酝酿了很久,生怕说错了闹笑话。

“No. This is Shoreline Community College.(不是,这里是Shoreline社区大学)”司机语气很随和。

“What? I thought the terminal is Northgate. What happened?(什么?我以为终点站是Northgate.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吃惊地问道。

“You are right. This bus has two different lines. One line goes to Northgate, the other line goes to Shoreline Community College. If you want to go to Northgate, you can take this bus and then transfer to 41. (你说的没错。这辆车有走两不同的线路。一条线路的终点站是Northgate,另一条是到Shoreline 社区大学。如果你想去Northgate,你可以先坐这辆车再中途导41路。)”司机见我懵逼的样子,连忙耐心地解释。

我跟司机道了谢,便下了车。车站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零零星星的几个站牌,就是成片的树林,树枝上一片叶子都没有,看着就很悲伤。我看了看车表,天啊!今天是周末,车要一小时后才开。周围连个咖啡店都没有,我去哪儿浪费时间啊?真后悔当初中途没有问司机,要是问了,也许早就下车转41路了。哎!怪就怪自己没有勇气,问一下又不会死!这下好了,被带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图片源于网络:此图是夏天的,但故事是发生在冬季

时间还早,我缓和一下情绪,赶快给朋友打电话吐槽一下蛋疼的遭遇,也很抱歉让她再等一等。朋友听了我吐槽后,没忍住笑出声了,生怕我多想,连忙解释说:“我不是笑你,是因为你讲得太逗了,跟段子一样。西雅图有些公交车会走好几条不同的线路,最讨厌的是在有些站牌上会标记2个终点站,令人很费解。所以,上车前,一定要看准车头上的终点站方向哦。”我去!我刚来不到一个月,哪儿知道这么多啊?!算了,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个小时,我在车站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MP3一直反复播放周杰伦的“回到过去”。天这么冷,风这么大,我居然能急出一身汗。总算发车了,这回我坐在了车的最前面,离司机最近。中途的时候,司机师傅特地提醒我下车,告诉我到哪里去导车。就这样,为了去Northgate吃个寿司,我居然在路上花了近3个小时,真是醉了。吃个寿司,我也是拼了!

那天之后,我很久很久都没再吃过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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