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Chai的日常

章1住:纽约租房记

在西雅图生活那么长时间,由于本人太宅,很少出远门旅行。那时我傻傻地认为西雅图就是美国的缩影,在美国去哪儿都差不多,没啥新鲜的。直到我来到了纽约,仿佛来到了不同的世界,才发现自己真是一只没有见识的井底之蛙。稍微动点儿脑子也能知道纽约和西雅图肯定不一样啊,当初真不知道自己咋这么二儿。连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双胞胎都会有些差异,更何况是同一个国家里处于两个不同地理位置的城市了。在美国平面地图上,如果用一直笔把纽约和西雅图连成一条直线,就是平面图的对角线,正好斜着把美国的头盖骨给削没了。


无论是文化,城市面貌,人口密度,纽约和西雅图都有很大的差别。简单的说,当我第一次来西雅图,我觉得美国的人真少啊。可当我第一次来纽约,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国了?街道上哪哪儿都是人,吸进的空气都是人家吐出的二氧化碳。

大家都说纽约生活节奏太快,压力大。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我更觉得纽约是个朝气蓬勃,鼓舞斗志的城市。New Yorker总是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干啥事儿都像打了鸡血似得那么拼。为啥New Yorker这么拼呢?神马“时间就是金钱”,“追求梦想”等这些鸡汤理由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我个人认为最实在的原因就是曼哈顿租房太贵,不拼怎么活?!哎,大多数的动力都是被生活逼的。

和曼哈顿的房租相比,西雅图的房租简直是业界良心啊。上班那会儿,我听周围New Yorker吐槽说纽约市的公寓大多比较旧,有一些公寓甚至都有百年历史了。公寓既然这么旧,就不要收那么贵的租金呀。可人家偏偏建在曼哈顿,无论哪个地段,无论房子新旧,租金总是那么高。这足以印证了平台的重要性啊!只要是曼哈顿的房子,人们就觉得高大上,就算再旧再破依然是个宝,永远不掉价。有些New Yorker能力强挣得多,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享受这样高大上的生活。可是,有些人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追求“奢华”生活,就算勒紧裤腰带也要扎根曼哈顿。


我读研的一个朋友小Y曾经就在曼哈顿中城区的公寓租了一间小的studio(单人房)。你猜多少钱?不包电费,不包暖气,没有洗衣机和烘干机,房间还很小,一个月竟然要$2400刀的房租。如果有车的话,还要每月额外收300美金停车费。这个价钱在西雅图都能租个豪华的大的室一厅了。不过,能住在曼哈顿市中心,离时代广场这么近,收这个价位也是正常的。

曼哈顿的老公寓不仅外观陈旧,内部设施也老化严重。比如电梯时不时地停止运行;走楼梯的时候明显感觉台阶不稳,分分钟要塌陷的赶脚;’下水道堵塞地都能养鱼了;插座接口不灵,充了一宿电,第二天早上居然奇迹般自动关机了。有些公寓甚至没有洗衣机和烘干机,每周扛着一麻袋的脏衣服到外面投币洗衣店去洗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纽约的公寓一般是铺木地板。我原本以为纽约的公寓会隔音比较好,后来才发现并不是。那隔音效果不是一般地差,楼上走路声弄得地板咯吱咯吱响,晚上人们都是伴随着邻居的呼噜声进入梦乡的。要是碰上楼上开party,放音乐跳舞或者打游戏,整栋楼都能跟着high起来。纽约市人口密度大,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楼与楼间隔太近,以至于很多房间采光不是很好。尤其到了漫长的秋冬季节,屋子里整天阴暗暗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整个人都缺乏生气。

当然,曼哈顿以及它的附近也建了很多新的高级公寓。高级公寓不仅环境好,而且居住条件也没的说。很多公寓盖得就跟豪华酒店似得,24小时门卫守候,有客人拜访还要先到前台登记,前台打电话跟屋主确认后才放人家进去。除了保安系统好,公寓里还有免费的健身房,桌球室,图书馆,会客大厅等免费服务设施。有些房间里还内设洗衣机和烘干机,这样房客就不用每次抱着一摞脏衣服去洗衣店里洗了。

我另外一个朋友就住在离纽约市很近的Long Island City里的豪华公寓。她租了一间大一点儿的studio,隔着窗户就能看到河对岸的曼哈顿全景,楼下还有24小时的健身馆,她经常半夜去健身。小区附近除了有公园,还有很多美式小酒吧,特色咖啡厅,瑜伽馆等休闲场所。小区里住的白人比例最大,居民素质普遍比较高,而且很年轻化,大多都是在曼哈顿工作。住在这么好的环境,让人心里突然涌出想要努力拼搏,努力挣钱的动力,想不优秀都难啊!再说,不努力挣钱,哪负担得起这么贵的房租呢?


尽管我们都在曼哈顿读书工作,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选择住在曼哈顿。其实,很多人觉得曼哈顿太嘈杂,房租贵,太浮躁,只适合工作,不适合过安逸的生活。因此,我的很多同学都选择住在新泽西Newport地区。从Newport到曼哈顿也很方便,坐path(就相当于地铁)可以直达纽约市中心。新泽西被誉为“花园城市”,环境安静优美,很适宜居住。那里的公寓虽然价格和曼岛公寓价格差不多贵,但条件比曼岛的老公寓要好太多了。大部分同学都是3-4个人合租一个两室一厅,不算杂费和生活费,平均每个人每月大约800-1000的房租吧。虽然房租不便宜,但居住空间大,环境很惬意,大家住得舒心。

我来纽约的时候没有选择住公寓。当时打听了Queens附近的公寓租金实在是太贵了,而且很多公寓都要求查信用记录,办理好多手续,特别麻烦。我的室友们也不想在住上花太多的银子,所以我们就先暂时租了一栋house的整个地下室。在纽约,按照当地法律规定,地下室是不允许租给任何人住。但是,很多中国房东才不管那一套呢,他们都会把地下室装修得非常好,招揽租客来住,不签合约,收的房租也不高。

后来,我就和男朋友领证结婚了。正好室友们也不想再住地下室,觉得太阴暗,整天见不到阳光,阳气都变弱了。我们就决定各自找房子搬出去。那时候,我和老公除了上课,就是在craigslist以及纽约留学生论坛等网站找房屋出租信息。我们俩打算租个小的一室一厅,最好是租在一个house(绝对不要住地下室),买菜方便,离地铁站走路不要太远。网上有些房子看上去不错,图片很清晰,感觉房间很宽敞,价格也合适,我就联系了几个房东约好看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场景简直就是淘宝的买家秀和卖家秀啊!有的房间照片看上去很大很亮堂,落地窗很透亮,但其实又窄又暗,根本没有大窗户,估计那窗子是P上去的。有的房间虽然很图片没的差,但却是阁楼,夏天太热,冬天太冷,而且屋顶低,让人喘不过气。有些房间就只是个卧室,厨房和卫生间居然还要和别人共用?!要是共用的话,房东你写广告的时候倒是写清楚啊!这不是欺骗消费者么!看了好几套房,我和老公都不满意。网上的信息太不靠谱啦!

在我们都快绝望的时候,老公在网上看到了一间小的一室一厅正在招租,一室一厅位于整栋house的二楼,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离地铁站走路10分钟左右。很多条件都比较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但又怕再上当受骗。我们先打电话联系房东了解下情况,但接电话的是个房屋中介,叫Mike,他给我们约了时间,转天带我们去看房。

俗话说好事儿多磨啊。第二天中午过后,Mike打电话联系了房东要求看房,可是房东当时不在家,要下午5:00左右才回来。Mike见况,就跟我们商量:“既然现在咱们看不了这套房,你们要不要看看其它类似的房子?我手上还有几套在这附近,如果你俩感兴趣,咱们可以先去看看,这样你们的选择也多一些。”我和老公一琢磨他的建议还不错,反正现在也看不到这套房,也不能干等一下午吧,去转转其它房子也好,多对比一下,说不定还能看到合适的呢。我俩就立马答应了。

Mike开车带我们主要在Rego Park, Elmhurst和Woodhaven这三个区域转。这三个区域都属于Queens,华人比较多,生活很方便,房租普遍能够接受,很受留学生的欢迎。他带我们看的几套房都是中国房东出租单间或者整套房子。有的房子虽然空间大小合适,但是离地铁站太远,晚上放学回家不安全;有的房子是整栋出租,我们觉得没必要,两个人住这么大的一栋房太空旷,而且我们平时也懒得打理;有的房子采光不好或者房屋结构太差,我们就没看上。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回到车上,Mike又跟房东联系了一下,房东已经回家了。

“转了这么多套房子,你们居然都没看到合适的。好吧,我这就带你们去看你们想要的那套房。”Mike有些不爽。

“好的,麻烦您了。”尼玛,我心想转了一下午,你带我们看的那几套房都和我们要求的差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到合适的?!你要是真的会做生意,就应该带我们去看和我们要求接近的房子,这样我们才有可能买单。听你这话,感觉还是我们太挑剔了?浪费你的劳动成果啦?你还好意思不爽,真是醉了。。我和老公为了去看那套比较符合我们条件的房子,忍了一路没发飙。

我们来到了Elmhurst区比较宁静的住宅区。和周围的房子相比,我们要看的这栋房子简直是格外耀眼。它是橘红色砖瓦房,一共有三层,看上去很新,门口种满了很多品种的植物,院子打理得也井井有条,一看房东就是个很懂生活的人。房东是福建人,大概60岁左右,他们一家住在一层,第二层有两套独立的房子出租,第三层是阁楼,也准备出租。

房东带我们从房子的侧门进去,一进门就是一个独立的楼梯,楼梯很结实也很干净,我们到了二楼,发现左右一共有两套独立的房间,就跟公寓一样互不干扰。左边的那间房是两室一厅,已经有两个学生在住了。右边的那间则是我们要看的房间。

进了屋子,房间虽然不大,是个小的一室一厅,室内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感觉很温馨,两个人住刚刚好。房东的大儿子正在给墙刷漆,整个屋子非常干净整洁,木地板也擦得发亮。令我最满意的就是客厅的一排大窗户,让屋子里到处充满阳光。

“你们是哪里人啊?”房东笑着问我们。

“我是天津的,他是成都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关系,最近刚领完结婚证。”

“哦哦,恭喜恭喜啊!你们正在上班还是上学?”

“我们在上学,我读研,我老公读博士。平时白天不怎么在家,晚上回来。”

“哦哦,挺好的。你们近期打算要孩子吗?”

“没有。我们这两年先不考虑。我们打算先顺利完成学业再说。”

“哦哦,不错。”

“房东,您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老公是个直爽的人,不爱兜圈子。

“1200一个月。”

“这1200都包什么?”

“包水,包暖气,包天然气。电费网费你们要自己付。”

“哦哦好的。您对房客有什么要求嘛?”听到包暖气,我就很开心。平时经常听周围同学吐槽暖气费太贵,一个月200-300美金。纽约冬天又这么长,如果房租能包暖气,就省好多额外支出。

“我希望房客爱整洁,能够爱惜房子。你看,这房子也是新装修好的,我也不想找个邋遢的租客瞎祸祸。”

“那个房东,这个房租能不能稍微再便宜一点儿?我俩都是学生,现在还没有工作。”老公试探性地问问。

“便宜一下,也只能每个月便宜50块。1150,不能再便宜了。”

“每个月少50,一年下来就是600块,也省了不少钱呢。”Mike立马神补刀插了一句。

“成,如果您不反对我们住,我们就租下了。”老公果断地说。

“我看你们也挺有素质的,而且你们的状况也符合我的条件,就租给你们吧。”房东爽快地说。

“那用不用签合约呢?”

“不用。第一个月你们要多交一个月的房租当做押金。我会给你们一份收据。如果你们打算搬走,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交房时我就会把押金退给你们。”

“有没有租房时间限制?比如至少住满一年?”

“没有。不过,最好住满一年。我也希望找个能够长期住的。我也不想太折腾。”

“我们应该会至少住一年的。这房子我们很满意。”我们也不想折腾,搬一次家,就脱一层皮,费力又费钱,关键是心太累啊!我们打算这房子怎么也要住到毕业再说。

为了把房子尽快定下来,我和老公先给房东交了200块钱的押金,让他帮我们留住房子。随后,Mike又开车带我们去附近的银行,取了房租,押金和中介费。一下子,我们感觉回到了解放前,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我们很快搬进了新家,开始我们的新生活。房子所在的小区基本上都是华人,所以很安全。房东是做装修的,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房东就很好心地上来帮我们修好。周围还有华人超市,我平时爱做饭,就经常到附近的超市买新鲜的食材。如果懒得做饭,我俩就会溜15分钟到Elmhurst最繁华的主街,那条街全是地道的中国和东南亚美食。想吃面食,去老北方和大河人家;想吃肉夹馍,就去秦哥夹馍;想吃马来西亚菜,就去CoCo椰子林;想吃河粉,就去越南餐馆Pho。那里的餐馆种类多,价格很便宜,街边还有烤串。有时,我俩吃完饭,顺便再撸个串,特别满足。家虽然不大,但我们住着很温馨很幸福。


注明:图片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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